沉寂30多年,他破译了两千年前的蜀锦密码,成为中国最后的蜀锦大师 ┊文创解读

发布时间:  2017-12-29

贺斌

传承至今,

80岁以下,

精通全套手工蜀锦织造技艺的大师,

只剩下他一位了。

织机的纤线有11520根,

经线和纬线有9600根,

每根丝线的粗细度是1毫米,

发现断线的反应时间只有1秒。

每织一厘米,

就要投梭120次—140次,

最熟练的织工,

一天织锦也不过10厘米。

吴丝蜀桐张高秋,

空山凝云颓不流。

江娥啼竹素女愁,

李凭中国弹箜篌。

优雅的指势,

穿梭丝线之间,

光阴一梭就是35载。

贺斌,

出生于蜀锦之乡——成都,

由于父亲是一位老织工,

他从小就耳睹目染,

深谙技多不压身之理。

1982年,

他进入成都蜀锦厂,

正式当了一名学徒。

进厂后的一切,

却在贺斌意料之外。

他并没有和其他同事一起,

站在崭新的机器旁学习织锦,

而是被师傅带去了车间的角落。

阴暗的角落里,

停放着一架落了灰的花楼木质织机。

面对眼前这个老古董,

贺斌怎么也没想到:

以后的三十多年,

他们都将彼此相伴。

作为一个19岁的小伙子,

那时的贺斌心里,

没有欢呼雀跃的激动,

反而是一种不解。

师傅看出了他的心思,

嘴上却没有说什么。

只是让贺斌跟着两位师傅,

花半年时间组装出一架

高5米,长6米,宽1.5米的

花楼木质织机。

最终完成的那一刻,

贺斌转身整衣,

恭恭敬敬地对着师傅

鞠躬道谢。

因为他知道,

自己已经完全被蜀锦织造技艺

征服了。

如果说这次的“闭门造车”,

让贺斌与蜀锦结下了缘分。

那真正让贺斌情定一生的,

就是那次赴美交流会。

1985年,

美国波士顿。

面对众多现场观众,

贺斌演示了全套蜀锦织造工艺。

表演结束后,

一位老太太找到他,

十分认真地让贺斌转一圈,

因为她怀疑他带有电脑。

在外国人看来,

只有机器才能完成的事。

贺斌却十分认真地回答:

蜀锦都是纯手工织造的。

顿时全场哗然。

这次国外交流,

让贺斌打心眼里感到自豪,

回国后的他下定决心:

一定要把中国蜀锦传下去!

蜀道之难,

难于上青天。

蜀锦学习之路更为坎坷。

传统蜀锦包含十大工艺,

最难学、费时最长的,

就是织造技艺了。

学习操作传织机织锦,

就要先要苦练三年基本功。

熟练掌握织造口诀,

则又要三年,

一来一往便是六年。

下定决心勤奋钻研后,

贺斌花了大量时间,

希望贯通全套技艺。

但织造技术没有任何文字资料。

工坊时期的蜀锦织造分工精细,

老织工们大多只知其中部分工艺,

因此没有详细文字保存整理。

技艺的传承全靠师父带徒弟,

面对面地口传心授。

于是贺斌挨个走访,

当面向老师傅请教,

记录他们的经验。

那些笔记,

后来就成为他复原手工织锦工艺,

最重要的资料。

1982年至今,

贺斌先后整理、恢复、研仿出

明清年间流传的“坐龙锦”,

元、明时期 “灯笼锦”、“百子图”,

宋代时期的“红地八答晕锦”,

唐代时期“对马纹锦”、

“蝶纹锦”、“联珠狩猎纹锦”,

现代的三星堆金面罩锦、

川剧脸谱锦、凤穿牡丹锦等纹样。

代表作《成都印象》

来源于古蜀文化三星堆、

传统蜀锦纹样及成都民俗,

并以现代的构图形式与色彩元素,

完美诠释了三者的结合。

代表作《汉龙》,

取材于汉代飞禽走兽的云龙纹,

宏伟雄浑、刚健有力。

龙作为百虫之长,

也是华夏民族的保护神与图腾。

最值得一提的,

是贺斌耗时一年完成的作品,

《蜀竹彩韵》。

2000多年来,

蜀锦的纹样从来只有20厘米见方,

颜色也多为5色以下。

《蜀竹彩韵》突破了蜀锦的技术禁锢,单页纹样不仅尺寸有60厘米×100厘米,作品颜色更多达12种。

贺斌经常与设计师,

针对花样纹饰进行讨论。

他更多着眼于传统审美,

着力复原原汁原味的蜀锦。

但重视传统,

并不代表着轻视科技。

十年之前,

贺斌还对电脑一窍不通,

现在电脑几乎成了他除织机以外,

最重要的工作工具。

将技术性的指标,

工艺上的难度点、解决方法,

失败的经验、

灵光一现的创意,

都一一记下来,

是他的工作习惯。

“给自己看,也给徒弟看。”他说。

在总结前人的基础上,

用创新去启发后辈,

一笔一划,

一梭一织。

传承的道路,

贺斌一步一步、

走得义无反顾。

拾起传统,是坚守;

走出守旧,是突破;

两者兼得之,

方成大国工匠。